The same 1993

常常有很多人看見我,就會要我跟他們分享我去南蘇丹的故事,
但是該從何說起呢,當這一件事情到今天都還像是在做夢一樣。
能夠平安地從戰亂的南蘇丹回來,能夠讓更多人看見南蘇丹的需要。
能夠因為自己一點微小的付出,能夠為當地帶來一些改變跟祝福。

一直很喜歡文字,所以很想要好好用文字紀錄下這一切,也或許這是一種激勵自己要繼續走在宣教路上的好方法。當你每每回想這整件事情的發生,你發現上帝從不曾停歇地用奇妙的方式在激勵你的時候,你明白祂必定給你夠用恩典的時候。

這個網站的一些文章,記錄了我為什麼選擇親自踏上非洲這塊陌生的國度,還有自己在回應這件事情的心路歷程,期待你們在讀這些文字時,不只是認識了我們如何踏上非洲,而是能夠更多看見、體會上帝那激勵人心的愛。

已經累積好幾個月的時間,朋友們紛紛希望我找時間把去南蘇丹的故事寫出來,在沉澱了那麼久的以後,決定把累積好一陣子的故事放上來網站,也期待自己未來能常常寫更多文字,一面紀錄自己的生活,一面可以大家的生命產生交會。

一切要從2016年九月的一個演講開始說起。

16年九月初,一個美國籍女宣教士來到我上一份工作的機構分享她為何在南蘇丹這樣的地方工作,分享她為什麼放著在美國舒適的好日子不過,而要跑到一個極度危險的內戰國家做這樣子的人道救援工作。

聽演講前,我對她即將要分享的內容感到異常期待,因為好久好久沒有聽到這種應該會很挑旺人心的演講,我期待自己聽完之後,可以得到力量,以致我能夠繼續在工作上有好的表現,我滿腦子想的是我自己還有我的未來。

我抱著一個要聽故事的心態,完全沒有對接下來的演講做好任何的心理預備, 於是我發現我錯了,這個人講的所有一切,完全都不關乎她自己,我心想:

「妳為什麼要這樣,而我到底在幹嘛?」

她的分享最開始,放了一部一分多鐘的短片,在說南蘇丹的孩子無法被領養這一件事,我莫名覺得很難受,看著他們受苦的樣子,我想起一張照片,<飢餓的蘇丹>,一隻禿鷹等著吃掉小女孩的畫面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

當我後來上網搜尋了關於這張照片的背景資料時,我發現了一件極驚人的事 實,這張照片除了因為得到普立茲獎有名外,拍攝記者於得獎兩個月後因受不了社會譴責壓力而自殺身亡也是一件震驚當時社會的大事件,而更震驚我的是:

它竟是一張在 1993 年被拍攝下來的照片。

1993 年! 對我來說,1993 是個極具意義的一年,因為我是一個在 1993 年出生的孩子,我坐在電腦前面,忍不住顫抖起來。

同樣的1993,為什麼是我出生在幸福的台灣,沒有戰爭,沒有飢荒,沒有燒殺擄 掠,沒有強暴。如果我今天出生在蘇丹,會不會今天等著被禿鷹吃掉的會是我呢?

「我憑甚麼出生在台灣? 」

演講過後,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麼是她出生在南蘇丹,而我憑甚麼出生在台灣? 」,一邊聽著金柏莉講著一個來不及挽救的小女孩泰瑞莎的故事,我在想: 「我是不是應該多做一些甚麼? 我能做甚麼?」

聽完演講後, 幫開路夥伴出版<穿越黑暗的護照>的出版社帶了不少的書,我也就一次買了兩本。出版社的編輯,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  你有沒有興趣幫忙開路夥伴把英文官網翻成中文? 或許只因為我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有賣原文書嗎? 但沒有想到她這一問,竟讓我整天在辦公室坐立難安。我在想的是: WHY NOT? 我著實可以用下班時間幫助他們翻譯,雖然可能翻的不多翻的不好,但我真的覺得南蘇丹有很多的議題真的需要更多在台灣甚至華人地區被看見,以致有更多的人就可以起來關注這個國家所發生的事。我整天無法好好專注在本來的工作上,一直在想: 我可以如何回應南蘇丹的這些需要。

不到兩天,我很快就流著眼淚把<穿越黑暗的護照>給看完了,心情是無法述說    的沉重,但也讓我更確信自己要幫助這個機構,不論我能夠做的事情是多有 限,我都覺得我不能不回應這些需要,於是我再去參加了另一場 Kimberly  的分享,那之後,我們有了一些信件的聯繫,我告訴她我讀完<穿越黑暗的護照>的    心得,也告訴她,若有任何我能做的,請不要客氣地告訴我。

「我在找一個能幫助我來翻譯更多內容,然後擔任台灣這邊的聯繫窗口,妳可以嗎?」K 問我。我無法答應她,因為我還有我自己的工作,那時我也覺得,若我就這樣辭職,會不會太衝動,雖然我真的很想好好幫助開路夥伴,但我認為,應該有別的更好的人選,我可以當個志工就好。

寄生蟲的打擊,跟她約定碰面的那一天

關於妳看見了需要,願不願意去回應。

後來我們約了再碰面。就在準備出門見她之際,突然接到了出版社編輯的電話,嘉徽姊告訴我今天跟 K 的會面必須要取消,因為 K 昨晚突然在飯店房間暈倒了,他們也因為一直連絡不到 K 才趕到她房間看看是不是發生甚麼事情,沒想到卻驚見她倒在房間浴室,後來才知道她的肚子裏頭有 150 多條寄生蟲,由於長期在南蘇丹的工作,下肚的水或是飲食,導致她的腸胃裡頭有寄生蟲,她拒絕打掉這些寄生蟲,原因是她打掉之後,她極有可能因為沒有抗體而讓回去南蘇丹這件事情變得更顯困難。

我在電話那頭,一句話都說不上來。已經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甚麼了,選擇跟寄生蟲共生、在當地被輪暴卻願意繼續待下來工作,這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 她不過是個跟我媽媽一樣年紀的女人。

就在 K 要準備回美國的前幾天,我們終於還是碰了面。

從她的表情,我猜不出來她要跟我說的事情,但是心中大概知道,應該就是關於我可以如何來幫助開路夥伴的細節。

我們坐在咖啡廳,她打開了她的筆電,直接問了我一句話,「妳能不能夠當台灣的聯絡窗口?」,果然是美國人,如此直來直往,事實上,我內心早已有了決定,在跟她碰面之前。

演講,書,照片,寄生蟲的打擊,南蘇丹的不被關注,意識到自己的好命,還有信仰的那些真理,關於愛,關於捨己,關於照顧孤兒寡婦,關於耶穌的教導跟榜樣,關於祂渴望我們做祂順服的好門徒,關於呼召跟使命,關於妳看見了需要,願不願意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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